其实我也常常幻想,没有鬼的世间不知道会是什幺样子?
2020-06-18

其实我也常常幻想,没有鬼的世间不知道会是什幺样子?

一九七九年的夏天我足月顺产,在医院检查时并没有任何生理上的异状,后来听我爸说起来还挺有喜感的,因为医生太晚来产房,只花了五分钟就来到这花花世界,医生一转头才发现来不及叫爸爸出产房,大喊:「你在这里做什幺?」爸爸很无辜地说:「我也不知道啊?没有人叫我出去啊!」

虽然一开始来到这世界的方式挺有趣的,后来才发现要养活这孩子并不容易!时常会发生不明原因的高烧与呼吸困难,医生都束手无策,由于上医院的次数太频繁了,马偕医院好心的黄喜祥医师还跟我妈妈说:「以后直接把孩子抱上来给我看吧!至少可以省个一百八十元的挂号费。」

面对这样经常生病的情形,使我母亲与亲戚都会四处打听哪位医生或哪间宫庙比较厉害,不论多远多贵都会带我去,每週都有大阿姨背着我去行天宫收惊,才三岁的我都已经学会行天宫收惊阿嬷的各项手势,可以在家中帮人 DIY 收惊了,弄得大人们不知该哭还是该笑?算是我往后帮人办事的实习吧?

为了让我存活下来,妈妈听了算命仙的话,让我认了三位乾妈,据说这样孩子会比较好养,可说是用尽方法。常常处在高烧病痛之中,使我习惯于独处,也很习惯打点滴,左手打不到血管就换右手、右手也找不到就打头部,后来都找不太到血管了,还记得护士跟我说过:「病好了一定要多运动,否则以后手部血管找不到,就只有打颈部了。」听起来实在是不太妙。

对于小时候病痛没有太多记忆,痛过就忘了吧?但是我记得一个住院时的景象:当时约莫幼稚园的年纪吧?不确定是梦或是实景,当躺在病床上时,身旁陪我的人也早就睡了,一位与我年纪相当的小男孩从病床正对面的墙壁跳出来,他的脸异常苍白,肤色甚至泛着青光,看起来像我一样是个病人,他跳到我左手边的床边说:「妳不要再吃药、打针了啦!跟我们一起出去玩!很好玩喔!走吧!」随即往我左边的窗边飘去,距离我约两个病床的距离,他飘离的时候还穿过我左边的病床呢!

我当时并没有感到害怕,正在考虑是否要跟着他走时,突然传来声音说:「不可以!她的时间还没到。」之后小男孩便跳出窗外消失无蹤。我的记忆中那个声音是温柔而混厚、很中性的声音,我不确定性别,那个声音让我觉得很温柔却庄严﹑让我很想拥抱却知道不能亵玩的亲近。这算是我记忆中最早与鬼魂有正式互动的记忆。

没有印象是从何时开始,就如同眼睛会看、耳朵会听一样的自然,我的世界里,多了一些旁人没有看见,对我来说却是真实存在的东西。因为旁人看不见,所以也没人能告诉我那是什幺?直到我疑惑地问出口,人们说:那叫作「鬼」。我一直看见的灵魂大部分是往生者,有亲人也有陌生人,也有神明般的形象。它们多半是死亡时候的形象──穿着死亡时的衣服、带着死亡时的容貌与情绪;还有一些是令人畏惧的形象,例如:异常的瘦或高或巨大或残缺或表情恐怖、扭曲而痛苦。

通常是后者才会引起我的注意,因为我对鬼魂并没有特别的感觉,就如同空气在我周遭一样自然,但是它们有时候会伤害人,有时候光是那样的形象就令我畏惧不已,这样的情形使我非常困惑,也没有能力去分辨,当我说出口时,家人会带我去更多的庙,但我的「病」却从未改善。其实我也并不好过,听到我妈曾因医生放弃急救而跪求医生、也为我病急而殴打护士,对此我很抱歉!可是我无能为力。

很多人都曾经幻想过灵异世界的样子吧?鬼长什幺样子?一定要穿白衣服吗?真的都没有脚吗?收得到纸钱吗?超度真的有用吗?用什幺方式可以赶走它们?心中充满了好奇,又带着一些恐惧。其实,我也常常幻想,没有鬼的世间不知道会是什幺样子?

童年的我应该算是一位高功能的自闭儿,也就是生活机能很好、能够上学,只是常常喜欢耍自闭,这也不能怪我,因为经常一说出口就被大人的反应惊吓到了,所以索性就自闭些喽!我一直很纳闷,你说隔壁的王太太刚刚走过去没关係,我说死去的表哥回来看我们就有事情?你们也太奇怪了吧?谁说过世的亲人就不能回来看看?谁规定看到了鬼就不能说?这些事情层出不穷,我也慢慢学会了,有些事情还是别说比较好。

我已经不记得什幺时候开始看得到身边的好兄弟,至今还是觉得它们在我生活周遭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不过,大概十岁的时候才完全学会怎幺分辨它们跟活人,当然了,还包括不要说出来的智慧,免得不知是吓到大人,还是让自己被大人吓到?

小时候最喜欢坐那种投币式的电动游戏机,几乎每天黄昏都会去玩,不过,并不是我家有钱啦!乃是因为我见到的鬼大都是在黄昏时出没,一直到现在,我爸妈都会说,每到黄昏全家人的腿都软了,因为我总会看见一些亲人和客人来我家:看到表哥和外婆总要打招呼啊!怎幺可以他们死掉就翻脸不认人?太没有感情了吧?我可是从小就很重感情!看到死去的亲人,该叫的就叫、该拿饮料的就拿!不认识的鬼进来,当然也是要问清楚他是谁啊。所以我爸妈会自己或叫学徒、保母带我去散步,我想,我家人的凝聚力就是从那时候慢慢开始培养的吧?难怪从小到大,大家都说我是这个家庭的重心。

让家人最「刻骨铭心」的大概就是我表哥吧?他是我大舅舅的大儿子,据说是位向上精进的好青年,白天打工、晚上去夜补校,在台北的时候就借住在我家中,可惜似乎好人都不长命,在我三岁时因为血癌过世,其实我对表哥一点记忆都没有,这都是长大后家人跟我说的。

幼儿时期总是需要午睡的,不知为何,这位表哥总是喜欢叫我起床,家中原本是开髮廊的,除了担任大师父的母亲之外,还有一、二十位学徒,据说在将近黄昏之时,我常会跟他们说:「华正哥哥回来了!他说……」其实我从来没有机会说出来华正哥哥跟我说了什幺?因为通常整个髮廊会有一半的人腿软瘫坐在地上,然后会有人大喊:「把她带出去啦!」我想,应该是剩下那几个没有腿软的带我出去散步、坐电动游戏机吧?真可惜我都不记得了,其实我现在也很想知道华正哥哥到底想说些什幺?

大部分我的玩具都是扮家家酒,也常常因为玩火被大人处罚,其实这是有原因的!有时候会遇到鬼跟我要东西吃,我就会去弄水、弄饼乾、弄饭给它们吃,当然被大人看到会挨骂,因为他们总不相信真的有鬼跟我讨东西吃;有些鬼会想吃「灰烬」,或许这就是为什幺要烧纸钱吧?它们非常喜欢吃烧过的纸,我会找各式各样的纸张烧给它们,测验纸、广告纸、报纸甚至是卫生纸,当然被大人抓到就是一顿好打,想想真是冤啊!一整个委屈耶!为什幺没有人相信我?后来除非是受到鬼魂的强力威胁,我实在不敢再烧东西给它们吃。

在童年的阶段还没有能力向外界适切表达自己的遭遇,即使想要表达,也会因为家人对神鬼的误解与迷信,回应的态度多半是否认的,而且忽视我的求助,所以童年阶段对于周遭的景象只能消极地躲避。由于没有人可以同时看见我所见到的景象,所以我也无法肯定景象的真实存在与否,我就算问其他小朋友,他们大部分也都说没看到,真不知道该怎幺办才好?此外,在台湾传统文化的影响下,认为会见到这些景象是不祥的或是被魔鬼缠身,而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身上又会归因于今生或前世犯了罪孽,所以在这个阶段我是非常混淆并且有罪恶感的。

罪恶感使我不愿意接纳自己,也认为自己不受家人接纳,直到大二与家人看了《灵异第六感》后才有被接纳的感觉,罪恶感受到释放,我才渐渐开始愿意与家人或朋友透露出这方面的经验。有许多研究显示濒死经验与灵视的关係,虽然我有同样的经验,但由于不复记忆所以无法在这个部分做讨论,也无法藉此了解过去生理病痛与灵视现象何者为起因。

或许在别的文化当中成人会对我的言论不以为意吧?可是在台湾就变成大惊小怪,大人是又爱问又害怕,当然也不忘压榨我的剩余价值:「大家乐」是我踏入灵媒工作的第一步,从我六岁就知道要在这行混并不容易,不是随便报个号码就能了事,还要分「大号」、「小号」、「特尾」,比较资深的赌客还会不忘问:「是哪一期的?会连庄几期?」

我不是很清楚明牌的準确度,想必应该是有一点準吧?不然为什幺一天到晚问我呢?有时候我也会为了讨好大人,听到有鬼跟我说明牌就赶快跟大人说,因为不久之后我就可以得到礼物了,有时候是溜溜球、电视游乐器、新衣服,当然还有很多饼乾糖果,说真的,我家里从来没有缺过零食,使我至今对零食一点眷恋都没有。

可是明牌也不是天天有啊!但是大人一定会说:「妳一定有!」有时候我会发脾气、有时候我会随便讲个号码交差,最呕的应该是属于「真的中奖还被骂」吧?那次记忆非常深刻,我说会开三十八号,但或许当时是流行二十八号吧?一些人还是执意下注二十八号,接下来我就被责怪:「妳为什幺不说二十八号就好?」是你们自己不签三十八号吧?为什幺要责怪是因为我说了二十八号所以没有开二十八号呢?记得当时我还放话说:「我再也不跟你们说了!」

至于我的答案从何而来呢?通常就是问神桌旁边站着的「好兄弟」,抱歉,大家都叫它们是「神明」。其实我觉得大人真的很奇怪,明明鬼就站在旁边为什幺不自己问?可惜我贪恋着饼乾和冰淇淋,就这样把自己给卖了……

问的方法非常简单,我只是走去桌边,然后问上面的鬼(抱歉,大家都说是神明啦)说:「叔叔(或阿姨),他们要问下一期会开几号?」然后大家都看不到的那位叔叔或阿姨就会跟我说了,有时候会给很多号码,有时候也会问不到,更多时候叔叔和阿姨们的意见分歧,会给我不同的数字,这让我非常地困扰,因为大人会继续追问,很烦、真的很烦。

总是有人问我:「这样拜对不对?可不可以?它们有没有满意?」连我年逾八旬的奶奶在中元普渡时都会这样问我,最莫名其妙当属我妈,每次家中的中元普渡一定要我「看日子」,倒不是看黄道吉日,是要确定我在家中坐镇,确定好兄弟们吃完后赶快拍拍屁股走人,别留在我家。

关于拜拜这件事情,我鼓励大家多拜水果,特别是土芒果、苹果和芭乐,这时候很多人质疑我:「为什幺可以拜芭乐?」我说:「因为神明说的。」然后大家就会照着做了。那幺,真正的原因是什幺呢?很简单──因为我喜欢吃这三样水果啊!大家拜完了我就可以吃了。当然,如果我想吃别的也会跟大人说,只要说是神明说的就好了。

除了大家乐之外,我的业务範围也推广到「看风水」,大人会把我带到一间房子内,我只要右手拿着烤香肠、左手拿着冰淇淋回答问题,问题大部分都是:「妳有看到谁吗?这边有别人吗?」后来我才知道,如果我说:「有一位阿姨坐在那里梳头髮。」基本上这个房子就不会成交了。

小时候比较少帮人看风水,长大之后才比较多,主要是我遇到「有鬼教我怎幺看」。

基本上是相对的概念:所谓的风水乃因地球转动所起,每样东西有相对位置就会有相对的影响,所以「风水」其实是随时在变动的,某个方位现在很好、必定有相对方位不好,而这些方向都是在进行中,只是机率和时间的大小长短,因此我让人常处于好的地方、少碰不好的地方,这就算是风水了。

关于小时候的记忆,可以是很快乐也可以是很痛苦,我觉得非常矛盾,平常我是很普通的小孩,上学、写功课、很多玩伴与打棒球,即使大人问我大家乐明牌或者偶尔看看房子也不讨厌,有很多的鬼玩伴也挺不错的,可是每当我说出看到鬼时,大人会怒斥我、要我闭嘴。我不懂!当你们问明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啊?

平常生活中有很多好的鬼,它们大多只是在我身边擦身而过、顶多跟我说说话,而我能做什幺呢?我只能回答不知道啊!可是有些鬼就是来者不善,光是在我眼前就让我恐惧不已,我怕它们对着我生气或哭泣,更害怕逼我帮忙做事,甚至附在我身上,或许这些事对于成人来说没什幺?但是对小学生的我实在是不能承受。

通常可怕的鬼在它们开口之前,我就已经逃之夭夭了!更多是找我要东西吃的鬼,有些鬼则只是跟我聊聊天,其实聊的内容很一般,大概就是:「妳叫什幺名字?哪里人?几岁?妳那边有没有吃的?」跟我讲笑话的也有,做可爱鬼脸的也有,当然我也常常因此挨打,理由就是:「妳干幺一个人在那边讲话、傻笑?」可是除了往我头上呼巴掌之外,没有大人有兴趣继续问我:「到底发生了什幺事情?」

最糟糕的情况大概就是「附身」了!那情况有点像是小时候玩大风吹挤椅子的状况,鬼就从我身上挤过来,特别容易是从「上背部」,有一阵发冷的感觉,然后感到头晕、昏睡与呕吐感,所以我总是提醒人们应该多穿件背心,身体暖和之后就不容易被鬼上身了!但是这并不是万灵丹,于是我开始去寻求能够保护我的力量。

在我九岁时我父母常带我去找一位朋友玩,她在土地公庙旁卖槟榔,正好认识庙公。我父母常把我放在庙旁玩耍,大人们就在一边聊天。

一天,庙公突然说起土地公很灵验,身上本来有十几条信徒捐献的金项鍊,供给信徒祈求的,但是日前居然全部被偷走,感到很惋惜。所幸庙公还藏有一条压在土地公石像下,问我父母是否要帮我求一求,戴在身上以保平安?我父母说他们不知道怎幺求,请庙公代劳,但是庙公却连续三个都是笑筊,旁人便说应该让孩子自己试试看,我便生平第一次的掷筊,结果是连续三个的圣筊,因此我便一直将金项鍊佩戴在身上,从不拿下,也的确多次阻止了鬼上身的情形发生,对我来说这是保护的力量。

这条项鍊很朴素,纯金的项鍊、坠子则是一块小小的金牌,一面写着「福」字、另一面写着「寿」字,不知道是心理暗示或是这条项鍊真有力量?每次我感到鬼要逼近或上身时,我就会手握这条项鍊,拜託土地公保佑我,很多次逼近我的鬼会消失,有时甚至根本没有碰到项鍊,当鬼逼近我时,项鍊就会自动断裂,所以后来我很相信这条项鍊也很依赖它,毕竟它是我在溺水时的浮木,事实上,除了项鍊之外我还能依赖什幺呢?

这个保护力量对我而言是很有意义的,除了外婆和其他死去的亲人之外,它是一个物质型态的保护物,使我可以掌握、别人可以看见的物品;此外,它也是第一个我主动追求后所获得的保护,即便它并不是可以成功阻挡每一次的入侵,但毕竟还是有一点阻挡的力量,使我不必每天对抗鬼魅,而能过着比较正常的生活。因此我渐渐寄望于各种宗教与仪式、四处找寻我的保护与拯救,但是却屡屡挫折。

有很多鬼也不完全是个坏事,因为我从来都不会寂寞,记得以前就读的一所学校外面有座天桥,我总在那里等爸爸来接我,而那里总有个提着头散步的鬼魂,一开始我挺害怕的,后来才觉得亲切:刚开始我都假装看不到,它就会故意逼近看我──用手上提着的头看我。有一次或许看太久了吧?它自己突然笑出来,我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,我们就此打开话匣子。

它怪我干幺假装没看到它?我也怪它为什幺不把头放在头上?它说这样比较特别、别的鬼就不会跟它抢地盘了!我想它们混口饭吃也是不容易的,跟它讲话不是很容易,因为我搞不清楚到底要跟它的头讲话、还是跟它空蕩蕩的颈部上方讲话?不知道哪样比较礼貌?通常我们只是打个招呼、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,因为有时候没看到它、有时候我爸比较早来接我,通常遇到也只是说:「下课啦!」、「今天不用练乐团吗?」没什幺建设性的对话,其实人不可貌相、鬼也是一样的。

那里也有很漂亮的鬼,穿着粉红色和服的日本少女,要不是因为在上课,我好想问她:「这套衣服去哪里买的?」穿起来真的好有气质喔!搞不好我以后相亲可以用得上?可是常常跟鬼在一起会让我的身体不好,会有不明的「过度换气」现象,好几次我爸或我姊送我去医院急救,也有在学校突然失去意识过,吓坏同学和老师了!后来因此佔了便宜,别人上课打瞌睡会被老师处罚,但是老师担心我是要发作了,所以都允许我直接趴下来睡,其实有点不好意思耶:我没有生病、只是老师讲课让我想打瞌睡罢了。

还是得上学啊!某天班上的女生在玩钱仙时,我尽量不待在教室,但是上课了还是得进去,上课后不久便看见一个高大的红衣女鬼站在我身旁,而我的身高仅止于她的腰部,她的样子与其说是人,不如说是「纸扎的」,质感就像是纸人,僵硬而没有表情,她从我背后扑上来,使我不停地发抖,抖到身旁的同学都发现我的异状。

我一手捧着土地公的金鍊子,一手握拳,口中和心中不断唸着:「土地公慈悲请不要让她上我的身……」但是她还是从我的背后进来了,我手中捧着的金鍊子竟也突然断裂,我觉得全身都很疲惫而沉重,每次的呼吸都无法吸进肺部,疲惫到我无法进食、说话,我好像有在人世间,但是我不知道周遭发生了什幺事情,时间好像有在动、可是一切又好像是静止的。

接下来的三天,我无法进食或行走,只是不停地昏睡,我只想躺在床上,无法思考,好像活着又好像没活着,我父母见我的脸色发绿而紧张了起来。他们不知所措,在急忙中突然想到:我一位亲戚不是说过他会驱鬼吗?因此在病急乱投医的情形下,便把我载去那位亲戚家。

仪式的进行是先用七张刈金点火后在我身边挥一挥,然后再用檀香把我全身净过一遍,我看见那个女鬼居然走出我的身体,我想:「它应该是受到烧金纸香味的吸引吧?」随着金纸丢到金桶中,鬼也就跟着去大快朵颐。我的身体顿时轻鬆,肚子突然饿极了,抓起桌上的饼乾就吃,姊姊赶紧弄一些食物给我,还记得是羊肉炉呢!此病竟也不药而癒。这位亲戚(姑且称为K老师),告诉我很多有关于鬼神的事情,一直到廿岁之前,我以为找到了真理。

对于态度不友善或是面容丑恶的鬼魂让我备感威胁,除了视觉之外,也会看见鬼魂进入我的体内,后者是最糟的状况,我感觉鬼魂所躲藏的身体部位会产生病痛,这些现象使我常常想要寻找能够保护我的物品或力量。虽然在偶然的机缘下感觉到金项鍊有保护的力量,但这个保护力量其实是有限的。

现在想来觉得自己很傻:「其实我小时候没有那幺怕鬼」,虽然常常被丑鬼吓到,可是大部分的鬼都很友善啊!我把自己送进死胡同中。本来与鬼在一起相处是如此自然,长大后开始听到「鬼很可怕」的各种故事,大概都是人被鬼骚扰之后变成疯子、生病、发生车祸等等的故事,好像得罪鬼、不听鬼的话是多严重的事情!搞到后来我也以为鬼很恐怖、也以为鬼上身很严重,也以为鬼会功力高强,直到我不耐烦之后,才发现对它们吼几句髒话不就得了?越怕它们还越让它们得寸进尺,后来想想的确:「我被鬼耍了!也被人耍了!」

但当时的驱鬼经验,让我对能看见亡灵的能力,在看法上有了转变。虽然恐惧与害怕的情绪仍然缠绕着,但也因此使我了解其实可以积极主动去追寻拯救及保护的方法,因而产生了成为灵媒的动力。